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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两个相差二十几岁且来自不同寺庙的秃驴，於受三坛大戒的戒场成为好友。小秃驴祖籍山东，在韩国长大，出家前做贸易商的工作。他有几个大钱，人很聪明，手腕灵活，眼珠子贼亮，凡事避重就轻，投机取巧的招数高超，在戒场中对于不愿听的课程，常常以拉稀泻肚子跑厕所逃避。戒场建在郊外，空气清新。那是个不热不冷的季节，厕所是新建的而且极干净，坐在抽水马桶上乘凉，还真不错。小秃驴为了装病，到了大伙用餐时饭菜一口也不吃，只吃水果——他吃水果可以过日子。管理戒子们的戒师对他呵护备至，因为他闹病。只见他在众戒子演练登坛顺序时跑厕所，只见他在拜忏时跑厕所。戒场每晚要戒子忏悔自己的各种业障而拜忏。600个秃驴在大殿分东西两班，随着鼓声唱着：“往昔所造诸恶业，皆由无始贪嗔痴。从身语意之所生，我今一切皆忏悔。”东边唱时，西边跪下磕头，起身；接着西边唱时，东边跪下磕头，起身，歌声不断，一起一伏。想起种种缘由，戒子们各个痛哭流泪。而这小秃驴却常常不见踪影，溜到厕所里去乘凉，待到时间差不多时回来虚晃一招，与大家回寮房去睡觉。有一次，开堂大师训示众戒子说：“大比丘戒可不是人人都能受得的，因为冤亲、债主都会找上门不让你受戒，做人天师哪有那么容易？”结果是当天晚上小秃驴就发了大病，口里胡说，两眼发直。房内众戒子、戒师忙乱成一堆，又掐人中，又是按摩，又是拿水；大秃驴身上有一味金钢丸，据说可以救命，马上塞入他口中。过一阵他好了，大家才放心去睡觉，谁也想不到他是装的病。
大秃驴来自文教机构，管学生，管职员，曾教外国人讲普通话，换句话说，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公教人员。他凡事讲原则，遇事身先士卒，一切按部就班，虽然生性活泼，但也不会主动与人交谈。大小秃驴的床铺面对面，大伙回到寮房，小秃驴一坐下就对大秃驴一笑，大秃驴很客气的回笑点头；三笑之后，才慢慢地交谈，热乎起来，成了莫逆。从此两个人在戒场如影相随，成天笑呵呵，其他戒子都以为他们是来自同一寺庙。大戒受完，虽然各自回到寺庙去，这小秃驴却常常开车去找大秃驴，而且净买些大秃驴爱吃的东西。有时，两人也一同出去做佛事。小秃驴对大秃驴极好。有一次，这大的问小的：“你干吗对我那么好？”小的说：“那天我在戒场上装病，你急得什么似的，最后把从不离身的、唯一的一颗宝贝也给我吃了。可见你是真对我好。老实告诉你，我在戒场生的所有病都是装的，谁爱听他们那些婆婆妈妈，唠唠叨叨的废话！”大秃驴一听简直乐坏了，对这小秃驴的机灵佩服得五体投地。自己一想到开堂大师父说大比丘戒难以获得时，就坐在课堂中不服地想：“你说什么呢？平时这些戒子过的日子哪有这么紧张？早上3：30起床，4点上早课，6点结束早餐，7点开始上课，午休一小时，下午6点结束，7点参拜，直到9点才能回到寮房梳洗，上床都已经11点了。有的人动作慢，为了不影响大家，早上2点多即起床。这种紧张生活，体力与脑力双重消耗，不生病才怪，这与业障重有什么关系？我看你才真是业障重！”这大秃驴不会跑厕所，听了不入耳的训示，就在心里自己嘀咕一番，怎么也想不出像小秃驴这一招机灵、可爱的做法。两人谈到戒场的种种，相视大笑一场。又有一天，小秃驴骂大的：“你这个穷秃驴。”大的问：“为什么？”小的说：“你那几个钱够干什么？”大的说：“我才不穷呢，我可是富可敌国。我这些钱拿到非洲以索皮亚，我一辈子也花不完。我看你才是个穷秃驴。”小的说：“我在瑞士银行有3000万美金存款，我怎么是穷秃驴？”大的哼了一声说：“你的钱跟那个娶了肯尼迪遗孀贾桂林的希腊船王欧纳西斯比，你是什么？”小秃驴只得承认自己是个穷秃驴。什么事都是比较的，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，要是老跟人家比，比钱，比智慧，不管比什么，真的就比不完了。这大秃驴从不与人比。奉劝诸位，切莫与人比，要比就应该比比智慧。不过，大秃驴还是尊称小秃驴为大哥，自己甘当老二。这老二的哲学比老大的哲学要好，但凡事有老大顶着，老二就可以接受现成，有什么不好？这大秃驴常常哼哼一首曲子：有钱的老爷坑上坐啊，沙里红吧嘿嘿嘿，没钱的老爷地下坐啊，沙里红吧嘿嘿嘿！你是大哥，你什么都扛，我这老二只管捡现成，争那个大干嘛？捡个现成唱个小曲，成天乐呵呵。
作者：就是那个光 |
